徽商汪惠祖

2005年8月，我和同事在黄山脚下公路边的一个古董店里浏览，发现有一本《汪惠祖随感》的手抄本，店老板见我翻看良久，便说：此小册子是多年前从歙县西乡农村掏来，如果你觉得有用，就送给你!我喜出望外，连连表示感谢。这本《汪惠祖随感》，载有汪惠祖毛笔手抄的杂录、便录、自序、书信等34篇，比较原生态地记录了民国初年芜湖城市社会经济的一些生活实态，记叙了徽商汪惠祖的一段心路历程，构勒了一位近代“贾而好儒”徽商的个性形象。四十五页毛笔手抄随感、杂录，大多书写端庄工整，楷书清秀。这份徽州文书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徽商汪惠祖

   从《汪惠祖随感》手抄本题名和其中《汪惠祖自序》所载，我们可知，这份《汪惠祖随感》手抄本，是民国初年安徽歙县西乡郑村一带的汪惠祖之手迹。在手抄本《论我之自修法》一文中，汪惠祖写道：“吾父笃周公彼时在贵池县坞度湖天生渔业公司内，与宗族本家鞠友共互相帮助执理造渔业公司之工程以及账务”。

据知，“鞠友”即歙县郑村西溪的汪律本，汪律本是“近代画家，安徽歙县人，字鞠卣，一字鞠友，号旧游，清光绪二十年（1894）举人，民国初居池州乌渡湖，（汪）宗沂次子。诗词幽婉，别具风格，擅长绘画，所绘山水，花卉有逸致。精通鉴别古书。安徽省博物馆藏其为邑人许承尧绘《疑庵图》、《牧牛》页子。”（1）而汪惠祖父亲汪笃周，与汪鞠友（汪律本）是“宗族本家”，可知汪惠祖就是安徽歙县西乡郑村一带的徽州汪氏族人。

汪惠祖宗族本家汪鞠友及其手迹

说到徽州歙县郑村西溪的汪氏家族，那可是徽州一个名声在外的重要宗族。汪惠祖的显祖，历史上隋唐间那位徽州的“汪公大帝”汪华，幼年丧父，小时候就随母在郑村西溪他外公家生活，有许多传奇故事。后来汪华在隋末天下大乱中，保境安民，起兵统领歙、宣、杭、饶、睦、婺六州，建吴国，称吴王。文韬武略，广施仁政，促进山越人与中原文化融合，所治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后又顺应历史潮流，主动归唐促统，唐高祖李渊授其上柱国、越国公、歙州刺史，总管六州军政，唐太宗授其忠武大将军，参掌禁军，委任九宫留守，位极人臣。汪华逝后，赐谥“忠烈”，归葬歙县云岚山。这个西溪的汪氏家族，历代繁盛发达，文武隆昌，名人辈出。仅明清时期，西溪汪氏就有18位举人、6位进士。贾、儒同兴，仕、商、诗、文、书、画，闻名著世者众。（2）最为著名的，是清代乾隆间西溪汪氏汪景晃、汪泰安、汪梧凤祖孙，经商发达，贾而好儒，皆好施与，“以笃于乡邻族党，急人之急为务”，建造不疏园，置千金购书，招揽江永、戴震、程瑶田等众多徽州著名学者研习儒学，讲读其中。西溪汪氏不疏园一度成为徽州朴学的研究中心。（3）后不疏园毁于太平天国战火，新安画派大画家汪采白的父亲汪宗沂，在原址建“韬庐”，是著名清官王茂荫的女婿。汪律本，字鞠卣，一字鞠友，和汪宗沂子汪采白，都是当时有名的大画家。

徽州歙县西溪汪氏栖息聚落

这本《汪惠祖随感》手抄本记载：西溪汪惠祖“自幼小天资异敏，在六、七、八岁时在蒙学校读书，即知勤学之事，”“年十三岁”“肆业于郑韶九先生处”，（查《西溪村文化志》，在140面其“人物志”中就收有1944年“郑韶九”给汪采白纪念亭写的“记”)（4）十四岁考取“郑村师山高校”高校一年级，时在民国9年，可知汪惠祖约生于1907年前后。民国10年（1921）“十月离乡，与大兄同伴到芜”，“寓居我大哥店内”，三个半月后“我哥代我托一个最亲朋友介绍我至芜湖大马路用生镀造厂学习工艺”。（5）为了学得从商知识技艺，汪惠祖还专门考入“芜湖商业夜校”学习，当时他特别聪慧努力，其“国文试验题”还考了个第一名。（6）汪惠祖和当时许多徽州人一样，“十三四岁，往外一丢”，跟随父兄，开始了学艺谋生的艰难人生。民国当年，虽已“共和”，但政局动荡，战火未息，经济维艰。芜湖民生同样不易。“用生镀造厂”“生意又清淡，经济又不足，并且艺徒及工人所做工资亦不发，或起罚工，或出谣言，工厂闭歇种种风潮若是，厂中之工人艺徒纷纷逃走无数”。汪惠祖面对凋敝，也在考虑“弃工”另谋出路了。从汪惠祖抄存的给母亲的信中，可知此后，他即在其芜湖大哥的店内干活，“余暇之时，练习书算，不敢怠惰”。后又自开商号店面。汪惠祖告知母亲：“男现在店中，于生意场中，专心研究，”“余暇之时，练习书算，不敢怠惰”。可知汪惠祖当时在芜湖得大哥帮衬，经商开店，尚属平顺。从《随感》中获知汪惠祖和其大哥做的是开钱庄的生意。在一封致母亲的信中，汪惠祖告知：“男新年正月元宵日，辞用生厂事，居大哥店内，二日，于十七日进¨¨钱庄内学习生理。男之店中是新组织的，现在已开幕了，生意很好，店中同事有二十余人，起居饮食均有定时”。在其抄存往来信件中，他还比较多地谈及芜地“分银甚紧”、“入冬以来银根异常吃紧，交易市势似形冷淡，据业中人云银根吃紧从未有过，近日来银根复松，似可恢复原状”，“甥现在钱店中”，（7）等等，似汪惠祖和其大哥开的钱庄亦有一定规模。

汪惠祖所作自序和信件抄存件

从抄存往来信件中，我们知道，旅芜徽商汪惠祖还有个尚幼小弟在歙县家乡读书，有一位表兄“炳文”则在东南大学（南京大学前身）学习。他的二舅父当时是东南大学的教师，寒、暑假常在由宁回乡时，经芜湖他们在店中歇脚。《汪惠祖随感》手抄本中1923年致二舅父信抄存件写道：“昨日甥阅《新闻报》中言及，东南大学于本月初四日夜间十一点钟时失慎，口字房全部被毁，书籍仪器等件损失计约六、七十万元之谱，……想大人在校中于失慎之时书籍物件抢出否？……校中情形若何？大舅父现在住大人校中否？炳文表兄现在校中如何？”对二舅父、炳文的焦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东南大学此一火灾事件，当年《东方杂志》曾有专门报道。（8）

《汪惠祖随感》手抄本三十多篇文章，比较具体地让人了解了民国初年歙县郑村西溪汪氏家族的汪惠祖随兄旅芜经营钱庄的情况。从《汪惠祖随感》所透露的信息来看，汪惠祖兄弟在芜湖经营钱庄，也仅是清末民初大量徽人寓外做生意者之一，其经营未见有特别兴旺之点，也未见有特别事迹。在民国《歙县志》、《西溪村文化志》之《徽商》记载中，亦未见有其线索。在民初那种社会动荡之中，营商环境不佳，徽商总体发展情况已大不如前，生意人能维持场面已属不易，所谓”“商运系于国运”。这也是当时徽商在外的基本情况。

   三点心得

被称作中华文化第五大重大发现（殷墟甲骨、汉晋木简、敦煌文书、明清大内档案、徽州文书）的中国徽州原始契约文书，至少百万件之多出自民间，成为人们了解宋以后汉民族民间社会生活实态的最好材料。在发掘整理徽州文书过程中，我们常常真切地感受到时代社会脉博的跳动。《汪惠祖随感》手抄本三十多篇文章、随记，汪惠祖三年多在芜湖做工、经商、学习，所见所闻所感，点点滴滴，在不经意中，也让我们看到了那个时代、那段历史的一些片段。在汪惠祖写给徽州家乡母亲大人的信中，我们不仅看到了民国初年，徽州歙地农村，因相对闭塞，动乱影响较小，农人勤奋，作物收成尚可；而且看到了徽骆驼们闯荡长江商埠的种种艰辛和不易。汪惠祖还写到：“芜埠前月24日为ʻ五九国耻纪念日ʼ也，本埠各界均游行示威运动，约有四、五万人之多。为争回旅、大事。”汪惠祖又说到：“大兄信中言及，目下家乡各样昂贵，谷价每担值洋三元多，来春谷价如要增加，甚可虑也…来年米价恐有升无降，（即因日本发震灾时，我国运出粮食救诸华侨，为数不少。市价之提高由此而来也。芜埠近来米价与家中相同，每担值洋八元多。此时芜市银根甚紧）。”在给东南大学二舅父的信中，汪惠祖写到：“昨日芜埠各界游行示威运动，报告争回日本租借我国的旅顺、大连等处，并取消二十一条密约。若此收回二处，我国将来定必有富强之望。江宁情形若何？贵校如何？”在又一信中，汪惠祖写到：“芜地自八月以来，银根奇紧，市面各路生意稍受影响。…是月初一日，为双十节的时候，芜埠中等学校全体均在街上游行，散发传单，反对曹锟贿选总统事，并毁居住芜埠彭、吕两议员家的什物均被学生捣毁一空，无人问讯。贵地现在情形若何？贵校情形若何？”（9）

这里面讲到的“五九国耻纪念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1915年日本帝国主义乘机掠我旅顺、大连，5月9日强迫袁世凯政府签立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密约，激起全国各界的抗日义愤，将这一天作为“国耻纪念日”，每年此时，全国城乡各界，工商农学百姓游行示威，以各种方式表达反帝爱国之情。

民国五九国耻日游行（图片来自网络）          民国时的徽州乡村（图片来自网络）

而汪惠祖在信中所说的1923年双十节大游行，则是他亲身见证的一次反曹锟贿选的民众斗争。

民国之后，北洋军阀混战。直系军阀曹锟为了利用国会谋取民国大总统高位，竟以每张选票5000——10000元价格收买议员，用武力威逼、强拉硬凑、弄虚作假等卑鄙手段，于1923年10月，在北京当上大总统。曹锟贿选，公然挑战民主制度，动摇国本，立即激起了东南全民的反对浪潮，表达了各界民众对军阀统治的强烈不满，表现了他们对国家命运前途的关注和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参与，表明国人在日益觉醒。和北京、上海、杭州等地一样，双十节之日，芜湖学联等组织各校数千学生上街大游行，他们一路向民众揭发军阀曹锟和“猪仔议员”的反民主丑行，一边进发到居芜埠受贿议员彭昌福、吕仰南“猪仔议员的巢穴”，砸其门窗器物。发现一只装满钞票的箱子，拖出来当院烧毁。还召开了反贿选大会。此后“芜湖二农”学生还往省城安庆，参与了捣毁受贿议员张伯衍、何雯住宅的行动。“猪仔议员”吓得魂飞魄散，吕仰南之子也从芜湖惊慌躲进了安庆省城。（10）

读《汪惠祖随感》手抄本，我的第二个心得，就是让我进一步加深了对徽商“贾而好儒”特点的认识。

继傅衣凌、陈学文、叶显恩等人之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安师大尊敬的张海鹏老校长和王廷元、唐力行、王世华、周晓光、李琳奇等人科研团队，广搜文献材料、在徽州和各地乡村深入社会调查，对徽州文化之“徽商”进行专题学术研探，先后出版《明清徽商资料选编》、《徽商研究》等一大批代表性学术专著和重磅学术论文，对中国徽商的内涵、定位、经营特色、社会影响及时代意义等等，都进行了比较全面的探讨，在改革开放初期刚刚兴起的“徽州学”热中，安徽师范大学张海鹏校长的徽商研究团队的勇毅刚锐和赫赫战绩让世人瞩目，在海内外学术界影响很大。海鹏老校长的徽商团队，在分析研究了大量徽商个案材料和综合比较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徽商有一个显著特点：贾而好儒。几十年来，随着徽商研究的不断拓开、深入，虽也有人对此提出过质疑（11），但更多的徽商资料面世和更多的科学分析研究，学术界许多人仍然证明，总体而言，徽商一以乡贤朱熹夫子为依归，崇尚儒学，喜好教育、文化，确有“贾而好儒”特点，此仍为不易之论。（12）而这本《汪惠祖随感》手抄本，则给我们提供了“贾而好儒”徽商的又一个鲜活例证。从手抄本《论我之自修法》、《我之行为主动》、《自立与立志》等随笔中，我们可知，出身在古歙西溪汪氏自古儒、商两望阀阅之家的汪惠祖，受家庭熏陶，幼年就喜欢读书，十三、四岁就考入了在当地比较有名的“郑村师山高等小学”，虽然其耳朵被表兄汪希贤无意挖坏，影响学习，但半年后仍以“英文第一名、国文算学次之”的成绩肆业。当时因其父亲肺病由池州回乡调养，其兄又在芜埠做生意，弟尚幼小，后父亲48岁即不幸病故，“当时少孤家贫，不得已而去就贾，奔走商业”，和许多徽人一样，“弃儒从商”开始了以贾为职的人生之路。（13）

汪惠祖作《商战救国说》、《为人之道》

紧旁长江的皖江大城市芜湖，地处大江大河的交汇处，交通便利，历来是皖江之域的商业重镇。在明代成化、万历（1465--1919）年间这里就设有“工关”、“户关”，成为商业都会之一。徽州府与芜湖相距不足400里，水路、陆路通畅，明清直到民国，徽州汪氏及各氏族众，贾于芜湖者，行商，坐贾，或列肆于通衢，或营运于作坊，都为数众多，芜湖的各种商业活动几乎都有徽商参与其中。他们在芜湖奋力打拼，热爱文化，崇儒奉献，有许多突出事迹。

明代歙县岩镇（今属徽州区）人阮弼，在芜湖经商，家业盛大，竟拥有上千个奴仆。明代歙县典商郑朝霁客居芜湖，生意广涉淮泗、郢鄢。明代嘉靖、万历年间（1522--1919）休宁西门人查杰，十三岁就带着弟弟往芜湖做生意。在吴、越、扬、楚之间经营三十多年，做成了大事业。查杰致富以后，修理姑熟城石埠、筑南陵道路，大灾之年，还输米三百石赈饥。又在休宁家乡建尊经阁、修明伦堂，树文峰塔，饰白岳观，创登封桥。各种社会公益都热心捐输，很受人敬重。

徽州岩镇人阮弼在芜湖做“赫蹄”(造纸业)生意（图片来自网络）

徽州绩溪人程次谦在芜湖开电灯公司（图片来自网络）

清康熙十九年（1680），在芜湖做生意的徽商闵遵古就与徽郡的同行孙继禹、洪一维 、汪洪仁等人共同发起，在芜湖古城索面巷内创建了新安文会馆，祀文昌与朱文公及新安诸先贤。清中叶，徽州婺源的李士葆，出身贫苦，少时就到芜湖帮佣为生，历尽艰辛。到中年贷本经商，家道日渐兴旺。慷慨好义，，捐输千余金倡建芜湖会馆。其二子亦继父志，大力捐资修筑城墙、桥梁、亭渡，造福地方。清代歙县许村的许仁在芜湖经商。清同治年间（1862--1874）黟县蜀川查邦达在芜湖经商，与同乡倡仪修复徽州会馆、徽州码头；黟县案台山人李肇柏在芜湖经商创业，致富后，助建石台老鸦滩石桥。婺源李天本在芜湖经商，捐赈二百金，输军饷银六百两。清末黟县十一都岭下的汪文雅，先在芜湖某商号任司笔，后独力营商获利，捐建村中水口亭。明清时期，许多徽商在江城芜湖的创业和杰出奉献，后文还有论列。

明代万历年间（1573--1619），休宁人汪一龙，艰辛创业，在芜湖的黄湖西门外大街创立了正田药店，字号永春，世代相传，经两百多年的苦心经营，药店慎选药材，制丸散，诚信待客，四方争购，对症取服，应效神速。连外国番邦入贡者，每多取道芜湖，来正田药店购药。

  清代康熙末年（1662-1722），祁门县凫峰上土坑的洪映衢，走出深山在芜湖长街开设了“裕泰隆钱庄”，他辛苦经营，长袖善舞，累积雄厚资本，在商界崭露头角。长街各大商店，他都拥有股份，又带来徽州家乡人在各商店内帮工，最多时有百余人，其中以洪姓居多，一时民间称之“红（洪）半边街”。到民国初年（1912-1949），洪映衢的后裔洪沛棠、洪善先等，又在长街开设了“永丰裕”、“同兴”、“同福”等绸布店，生意也很兴隆。洪文彬开设国货公司，亦享盛名。

绩溪坦川洪氏家族，本是世代力农，后出贾经商、经营百货。清同治年间（1862-1874），坦川人洪宾因幼年饱受战乱之苦，为求生计，乱后与姐夫合营百货业，自米、盐、布帛以及日用杂物，应有尽有，经营成功后，所设店铺遍及旌城、三溪、泾城、芜湖、扬州各埠，商业之盛，一时无比。在洪宾的带动下，坦川洪氏族人纷纷从事百货业，创成事业，成为晚清、民国时期皖江之域相当成功的徽商家族。

清末民初，黟县城郊柏山木商范蔚文，幼小时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倚赖母亲种菜、磨豆腐以糊生计。初入芜湖某钱庄学徒，转经营木材生意，成为芜湖木材巨商。后设聚和钱庄于大通，设长余、和太两钱庄于芜湖。为人勤俭，遇义则施。曾经遵循母训建廉让桥（俗名“柏山石桥”），捐资助建城东小东门桥，设义仓于村中，施药助殡于乡里。

清末民初，婺源金融家程振基，留英经济学硕士。回国后先任教职。后投身实业界，出任浙江农工银行杭州分行经理，兼任杭州商会会长。1936年受聘在芜湖组建安徽地方银行，任行长。抗日战争时期，针对安徽地方工业凋敝、农业遭受水旱灾害等经济落后现象，程振基主持制定了“不以谋利为目的，惟谋地方经济之发展”的办行宗旨，积极投资办企业，先后投资55万元兴建了芜湖米厂、油厂和纱厂；并与第三战区经济委员会合资50万元，创办了“皖南实业公司”，内设纺织、制革、造纸、火柴四厂；投放134万元，与江西裕民银行联合举办“皖赣红茶外销”业务；每年贷给安徽茶叶公司和皖南、皖西茶商茶农200多万元等。同时，大力经营以信托名义进行的土产和物资运销生意，组织收购运销茶叶、桐油、苎麻、土丝、猪鬃等土产，使银行成为一个兼工商运输业的经济实体，为扶助安徽地方工业、农业、农产品加工业生产和拓展土产外销等，作出了贡献。

在芜湖西门外，有一家很有名的药店叫正田药店，是早在明代万历年间（1573-1619）休宁的汪一龙所创立的。汪一龙家族祖上精通歧黄之术，所售的药丸都是慎重选择，精心制作，对症服药，疗效神速。由于新安医药的货真价实，所以四方百姓争购，声播海内外，甚至连外蕃入贡者，也多取道芜湖买药而归。正田药店经营二百余年，汪氏后裔九世同居而不散，一直至民国年间仍有经营，影响甚大。

在芜湖商业史上，明代歙县岩寺的徽商阮弼是一位代表性人物。嘉靖年间（1522-1566&lt